《办公室全员恶人》
《办公室全员恶人》全本免费阅读
大约一个半月前,一天晚上杜意在公司加班到晚上九点半,办公室里已经没人。她收拾好东西关了灯,正要往电梯间走,就听见门外传来细微的说话声。
电梯的暖光中走出一个人影,一路穿过黑暗的办公区径直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,杜意听出是谁,不想大晚上和他再打照面,所以后退几步,躲进了格子间的阴影里。
“我们这边都上过会了,这可不好办。”吴兴压着声音说。
准备离开的杜意停下脚步,束起耳朵。
办公室传来纸张翻找的声音,过一会儿又说:“那行,我可以配合。但所有对外我一概不知情,对外只认报批的那份材料清单。
“要是后期有人有意见,村里多安抚疏导一下,这个你熟悉,你得多盯着点。
“呵呵,多亏了您我才有这个机会,下周请您吃饭,我先看看地方。”
吴兴从他的办公室出来,走到打印机旁把一沓纸塞进了碎纸机,随即碎纸机在寂静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。
在噪声的掩饰下,他舒了一口气,侧脸浮现淡淡的笑容,走出办公区去搭乘电梯,脚步变得比先前轻快许多。
半晌,杜意从昏暗中蹑手蹑脚走出,望向还在作业碎纸机。就在吴兴踏入电梯的瞬间,碎纸机突然发出细微的滴滴声,上头亮起了一个小小的红灯,在黑暗中尤为醒目。
碎纸机满了,方才放入的文件,还剩一截卡在进口。
杜意发誓自己不想窥视领导的秘密,但她直觉这几话并非好事,那一点辛秘好像土壤中探出头的蚯蚓,在仓皇左顾右盼后又缩回了土里。以她对吴兴的观察和了解,一时居然没有推断出前后逻辑。
她确认吴兴乘坐电梯下楼了,悄悄从碎纸机将那残留的一截从锯齿中拔了出来。
那是工程洽商单和施工合同,不是他们部门负责的文件,商务部一般只关注项目实施的节点和招标过程。
她突然想起来,这次绿围新邨翻新项目能拿下,吴兴似乎格外高兴,前几天晚上还拉着全部门和领导出去吃饭。
在酒桌上,吴兴给方旭强多次敬酒,说感谢领导赏识,把这个项目给了他,他一定不负众望,做成华荣的标杆项目。
部门的人暗中使眼色,不知道吴兴在背后做了什么,让领导把这个项目给他。毕竟他当年当上部门长是靠长达半年给方总当司机、陪酒、球童换来的。
方旭强不太买他的帐,话里话外依旧是让他工作更上心。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么一个小小的旧改,给公司提供不了多少利润,只有本来就做不出太多贡献的人才会当个宝。
吴兴又不懂工程,他怎么能审核工程文件?
杜意心里埋下了疑惑,谁知第二日吴兴突然将她叫到自己的办公室,问:“你昨天下班几点走的?”
杜意心里一颤,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:“我做完工作八点多就走了。”
吴兴又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,挤着眼睛说:“我昨晚九点多在楼下抽烟看到一个人从楼里出去,看那个样子真像是你,我说怎么加班到那么晚。”
杜意喉咙发紧,赶紧否认:“没有,我昨晚走的早,在公司关灯之前就走了。”
吴兴瞥了她一眼:“这样。没事了,你回去吧。”
杜意走到门边时,吴兴突然叫住她:“对了,碎纸机周围都是渣滓,找人扫一下。”
卡在碎纸机里的文件,从锯齿中抽出来,会连同裂口部分的碎屑一并带出来。
他是否发现了什么才会说这句话。
杜意脚步一滞,没有回头。
事后,杜意越想越不对劲,吴兴大晚上赶回公司也要把文件销毁,还守在楼下确认没有人进出,一定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。
一个月后,她去了一趟绿围新邨。
在她刚到榕城时,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,这个小区楼龄旧、户型小、租金对刚工作的毕业生十分友好,就是离市区比较远,坐地铁要五十分钟。
一层楼有六户,黄萍一家就住在她隔壁,有时出门回家偶尔能打个照面。
一开始因为总觉得很快会搬走,她不习惯和邻居有过多交流。后来有一天她下班很晚,回家前在小区门口的面包店买了一袋打折手指面包,准备当做第二天的早餐。
走到楼道口时,赵东升牵着晓俊从外头散步回来,小朋友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手中透明的袋子发呆,她觉得好玩,就拿了一块给他。
赵东升本想拦着,晓俊抢先一步放进了嘴里。赵东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对她说了声谢谢。
那之后的周末晚上,黄萍敲响她家的门,说老家寄了点枇杷来,他们吃不完,分给她几个。然后将一个红色塑料袋塞到她手里,很快返回屋里。
在这之后,他们见面会互相点头、问好,在杜意搬家时,黄萍看见了还露出过不舍的表情。
......
杜意站在楼前向上往,这时外墙上的架子、绿幕已经装完,有工人在上头劳作。她仔细看了他们操作的方式,外墙棚架、封窗发泡胶板、平台堆叠易废纸箱......虽然不是工程条线的员工,但她曾经在新闻、安全教育培训上看过,这些做法并不合规,有极大的安全隐患。
底层传来几句争吵声,就见一个带着安全帽、穿着反光背心的工人从楼内走出来,将手中的烟头仍在墙角,随意碾了几下,嘟囔道:“抽根烟都不行,真是八婆。”
这种几十年楼龄的老旧房屋,消防设备形同虚设,杜意在这儿住过几个月甚至都不知道在哪儿。
她如遭雷击,两栋绿幕包裹的楼仿佛突然换了颜色,变得晦暗昏沉,她站在荒芜的土堆上,被碎裂的玻璃、砖块、建筑残渣包围。
“你......诶,你是之前住在旁边的那个?”
杜意回过头,来人没有发现她惨白的脸色和僵硬的动作,笑道:“好久不见啊。回来看看?”
她牵着孩子的手,落日的余晖笼罩在身上,散发着柔和的光。她低下头对孩子说:“跟姐姐拜拜。”
孩子比记忆中高了一头,将杜意看了又看,似乎有些认不出了,但还是听说地冲她挥了挥手。
“这样下去,会出事的。”杜意浑身颤抖,她知道总有一天会出事。
吴兴收了多少钱,才能昧着良心拿人的生命安全作为赌注。
举报他们?她一个普通员工还得靠公司发工资养活自己,凭什么和他们作对?举报不成功,她会丢了工作。举报成功,她还能有下一份工作吗?
杜意每日在惶恐中煎熬,她的良心受到了极大的谴责。社会责任感的大山,没有压在身负重任的人身上,反而将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压弯了腰。
她的精神状态渐渐有些偏离预期,她打算再去看一次医生,将这件事和问问医生。就在这时,李晗在她面前被一辆车撞飞。
她回过头向上看,遥远的38楼落地窗,什么也看不见。但她知道这一切不会是意外。
她受到了巨大的刺激,浑浑噩噩回到家中,再次睁开眼时,就开始了一遍又一遍的循环。
那些她进公司后遇见的人事,一桩桩一件件仿佛刺刀,不断刺入她的肉/体。
让她的精神一遍又一遍死亡。
......
杜意恍然回神,在医院里李晗说绿围新邨项目开工快两个星期了,和记忆中黄萍哭诉开工刚两个星期就着火了的画面渐渐重合。
“绿围新邨是哪一天开工的?”杜意在办公室问。
只有王励力回应:“5月初,我看看......5月10号,正好两个星期了。”
杜意才发现今天是5月24日,距离她循环的5月17日刚好过了一个星期。在她的记忆中绿围新邨晚了一个月开工,那么还会发生火宅吗,火灾的时间会不会也延后了一个月?
如果延后一个月,那就是今天了......
杜意拔腿就跑,摁下写字楼电梯的下行键,在坐电梯下楼的十几秒内,飞快叫了车。
在她关上网约车门时,突然有电话打进来,她看到显示的是吴兴。
“你去干什么去了?”
杜意听到这个声音生理性反胃,她闭上眼又睁开,道旁的树影从她的瞳孔掠过。
“吴总,为什么总是盯着我呢?”
这或许是杜意第一次发出带有反抗的质疑,那头没了声音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【退出畅读后阅读完整章节!】